中午短暫休息，午後的場次即將開始。

雖然上午氣氛沈重無比，但此刻劇組眾人已經調整好情緒，甚至帶著幾分興奮。

畢竟，這是他們第一次與外部演員合作。

美術坐在器材箱上，咬著吸管盯著手機，突然轉頭問道：

「欸，他們作品特效那麼重，你說小幽靈本人會長怎樣啊？」

編劇翻了個白眼，連頭都沒抬：

「你做美術的都看不出來，我能知道？」

「廢話，我又不能把畫面拆成素材軌看。」

兩人拌著嘴，現場仍維持著輕鬆的氣氛。

不久後，經紀人抱著一顆灰白石頭走回拍攝現場，神色有些微妙。

美術抬頭一看，皺起眉：

「你不是去接人了嗎？怎麼抱一顆石頭回來？人呢？」

經紀人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石頭，又看了看他們兩個，抿唇沉默了一下。

「這事情⋯⋯有點複雜。總之你們先深呼吸，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
編劇挑眉，美術一臉狐疑。

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嘛，但兩人還是照做，乖乖吸了幾口氣。

「好了好了，你別吊我胃口。」

美術催促：「你到底要講什麼？」

「真的準備好了？」經紀人又問了一次。

編劇點頭：「對，快說。」

經紀人確認完畢，才緩緩低頭對著懷中的石頭開口。

「你可以出來了。」

下一秒，石頭表面亮起一道柔光。

微光一閃而逝，空氣像水面般扭動了一下，場中的三人，在下一瞬變成了四個。

現場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。

新增的那位演員看起來完全是人類型態，銀髮披肩，眼神清澈得近乎不真實。

美術臉色瞬間煞白，手一抖，飲料整杯灑在地上。

她顫抖地指著那人。

「這、這是什麼？這不合理吧！」

經紀人語氣平穩，彷彿在報行程：「我們的合作演員，小幽靈。」

又抬了抬懷裡那顆還微微發亮的石頭：「還有月石。」

「竟然不是特效！！！」

美術抱頭蹲地，睜大雙眼，嘴裡不知道碎念著什麼。

而在一旁的編劇雖然筆直站立，臉色如常，但若仔細觀察——

他的靈魂，顯然已經離線。

雖然初次見面的過程可謂兵荒馬亂，但好在一切仍順利進入拍攝流程。

此刻，攝影棚內燈光穩定，小幽靈正坐在佈景中央，背靠著那顆泛著柔光的月石，仰頭望向天花板，神情空靈。

攝影機鏡頭緩緩拉近，螢幕中那雙看起來肉乎乎的手，正穩穩地放在⋯⋯膝蓋上？還是其實是身體的一部分？沒人說得準。

美術死死盯著畫面，嘴角抽動。

「竟然還有第二種型態⋯⋯」聲音裡混著驚訝與困惑，下一秒才真正反應過來。

「等等⋯⋯攝影機竟然拍得到？」

編劇站在旁邊，神情倒是意外地冷靜，可能是因為寫過太多荒唐劇本，心智早已歷經風霜。

「其實我們應該沒資格質疑這種事，畢竟我們劇組有小粉⋯⋯」

這句話如電流一樣閃過腦海。

美術臉色瞬間凝固，腦中浮現某隻粉紅小豬夾著筷子、在棚內走跳的畫面。

「對⋯⋯是我膚淺了⋯⋯」

說完默默閉上嘴，開始思考人生與美術設計的邊界應該畫在哪⋯⋯

攝影棚內，沒人再多說一句話。

眾人在一片無聲中完成了今日的拍攝——雖然精神狀態難以保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