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依舊是《隱月曦海》第十六集拍攝前的準備日。

劇組上午拍了幾場簡單的定鏡戲，進度出奇順利，到中午終於有了片刻喘息。

辦公室裡瀰漫著便當的熱氣與微弱的冷氣聲，幾張摺疊桌上擺滿各式食物。

導演靠在沙發上補眠，美術坐在角落拆著滷味袋，編劇照例開著筆電，手指在鍵盤上輕快敲擊，一邊吃飯一邊工作。

氣氛安靜，疲累之中透著一點安穩。

經紀人坐在原位，便當擺在面前，始終未開封。

目光落在資料夾上，眉頭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。

準備裝水的美術注意到異狀，手裡還拿著剛抽出的吸管，彎腰靠近。

「怎麼了？再不吃便當就冷了。」

經紀人沒說話，翻出一頁資料，直接遞過去。

美術低頭一瞥，微微一頓。

「已封鎖名單？15⋯⋯grace6⋯⋯Girls in Islamabad⋯⋯」

聽見這串陌生帳號名，原本在角落忙著的編劇也探頭過來，目光掃過表格，眉頭慢慢挑起。

「從 4/12 到今天總共十三人？4/16 一天就佔了十個？」

經紀人點頭。

「市場部通報，方格子的留言區大概被殭屍帳號盯上了。他們在各篇文章底下貼連結亂灌。」

「一開始市場部還以為數據衝起來了，結果是假的，全是垃圾流量，還干擾後台判讀。」

美術「哦」了一聲，彷彿一切對上線。

「難怪我前幾天看到留言數有變，點進去卻沒東西⋯⋯」

話音落下，垂下眼，語尾滑進一種低落。

「所以實際上，我們觀眾留言是 0 嘛⋯⋯」

編劇瞇著眼笑出來，像早就猜到。

「所以現在是靠人力慢慢封的喔？」

「目前只能一個個封，邊封邊提醒觀眾不要亂點連結。」

經紀人合上資料夾，指節敲了兩下。

「他們說連官方帳號也中鏢。」

「蛤？連方格子自己都被灌？」

編劇一臉驚疑。

「那技術部怎麼不出手？」

「現階段最直接的做法就是封鎖帳號。只要封了，相關留言也會一起被隱藏。」

「其他的方法，現在沒有。」

經紀人耸了耸肩。

「因為方格子的留言權限只有免費跟付費兩種選項，總不能為了這些殭屍把整部劇都設成收費。」

「蛤⋯⋯」

美術歪頭吸了口快沒水的紙杯，半是傻眼半是無奈。

「這樣市場部根本升格成留言巡邏兵，要全天駐守的那種。」

接著拍了拍自己的膝蓋。

「不管在哪，社畜永遠都是社畜⋯⋯」

編劇揉了揉頭髮。

「拜託你不要再講了，我都有點同情我自己了⋯⋯」

經紀人望著兩人這場無力的對話秀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眉頭也不自覺地鬆了點。

留言區成了數據戰場，但這間辦公室仍保有片刻喘息——

有人靠北，有人啃豆干，有人死守那盒涼便當。

——只要不是連食物都被入侵，那就不算世界末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