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照例躲在舞台邊的黑幕後偷看拍攝。

當畫面中柳曦羽抱著滿身血跡的兔子時，他眼中泛著光，嘴角不自覺揚起傻笑。

一路沉浸到拍攝結束，直到經紀人走過來，語氣平靜卻帶著警示：

「這裡需要提前跟你說一下——為了票數公正性，你不能參與互動投票。」

老闆愣著，嘴角還維持在原本的高度。

幾秒後，像終於聽懂了那句話，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。

「為！什！麼！」

語氣充滿震驚與控訴，指著自己，眼睛瞪得快掉出來。

「我是構想的人！我還是最愛她們的觀眾！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！」

眼眶迅速泛紅，淚光隨聲波抖動。

聲音太大，現場頓時鴉雀無聲，幾個打光組下意識轉頭偷看。

另一邊，美術正靠著攝影機邊緣吃著巧克力。

編劇敲著電腦，聽見那熟悉的吼聲後頭也沒抬地說：

「他知道不能投票了。」

「哈哈哈，肯定是！」

美術一邊舔著手指一邊幸災樂禍。

「昨天經紀人說要轉達的時候，我就在等這幕上演了。」

而老闆仍不死心，繼續據理力爭。

「我都花錢了！我是投資人欸！資方不能投票是什麼邏輯！」

經紀人沉住氣，看著他，一臉無情地回道：

「你是資方，這就是邏輯。」

接著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包面紙，毫不猶豫地塞進對方手裡。

「我知道你難過，你可以哭，但就是不能投票。」

老闆瞬間啞口無言，只剩淚水默默滾落臉頰。

最後蹲下、抱膝、低頭，把自己縮成一團，彷彿全世界都在與他為敵。

角落裡的他周圍像自帶一層黑霧，氣壓瞬間沉了三度。

完成任務的經紀人拍了拍手，轉身走向演員休息室。

此時，柳曦羽正半跪在榻上，小心翼翼地替懷裡的兔子擦拭血漿。

雖然只是特效妝，但乾透後會沾黏毛髮，處理起來極其費力。

「哎……」

她柔聲嘆道：「有多久沒看過這麼髒兮兮的阿玥了？」

「曦羽，別擦了……你把我包起來，我回去洗澡就好。」

「不行，血漿乾掉會到扯毛，很痛的。」

「喔……」

兔子的聲音悶悶的，但沒再反抗。

獸人族不分形態皆能言語，唯一差異只是外貌與肢體結構。

在柳曦羽眼裡，不論是兔還是人，阿玥都是她的阿玥。

門被輕敲三聲。

過了幾秒，經紀人推門走進來，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。

「今天辛苦了，新的拍攝方式還習慣嗎？」

「可以的。」

柳曦羽點頭。

「劇本本身沒太大改動，就是多了互動拍攝的部分。」

說話時手也沒停下，動作細緻輕柔。

經紀人看著這幕，嘴角不自覺勾起弧度。

「跟你們同步個訊息。」

「《隱月曦海》雖然停拍了一陣子，但觀看數還是在持續上升。」

「而且啊，還有觀眾留言說兔子很可愛。」

柳曦羽聞言眼底一亮，手指輕輕搓揉起懷裡的耳朵。

「原來真的有人留言啦？阿玥的確是很可愛呢～」

「曦羽——」

兔子的耳尖迅速變紅。

柳曦羽輕輕一笑，聲音柔得如春夜微風。

「哈哈，阿玥這是害羞了呢。」

經紀人看著她們相處，心中默默劃下一筆【CP狀態良好】，滿意地轉身離開。

留下安靜的空間讓兩人繼續她們的時光。

而在不遠處的角落——

老闆依舊沒動，只是偶爾低低地吸著鼻子。

他還是最愛她們的觀眾，這點誰也不能否認。

除了票數系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