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20《孽》創作篇|這劇本誰想的?啊是我們自己喔

沒錯,這部劇就是我們寫的。
殺完青才發現——原來最狠的是我們自己。

拍攝結束那天,天氣很好。

但沒有人有心情去注意。

劇組收完最後一顆鏡頭後,演員們先行離場。

劇情太重,現場沒安排收工訪問,也沒人特別留影留念。

他們默默地、安靜地,像剛打完一場仗,各自撤退。

等設備全數歸位,天已經快黑了。

經紀人一邊收拾收工清單,一邊默默發了通知。

「辛苦了,大家回辦公室休息吧。」

於是,沒人吵鬧、沒人說笑地,一行人又慢慢地走回原本每天開始的地方。

 

 

辦公室裡的冷氣有點太強,窗簾半拉,沙發陷得很深。

美術坐在那兒,像一團被晾乾的海綿,抱著自己的速寫本,眼神空洞。

編劇手上拿著一杯水,另一杯放在桌邊,好像在等誰,但其實也不知道要給誰。

經紀人正在對拍攝紀錄資料表,眼神沉靜,手上卻在慢動作地來回翻著頁。

誰也沒開口,像是這個空間本來就沒有聲音。

直到美術突然一個深吸氣,終於想起什麼,語氣崩潰:

「……我們當初到底怎麼討論出這種劇情的?」

編劇的杯子頓了一下,沒抬頭,只是乾巴巴地說:

「我也沒想過我有天能虐出新高度。」

美術眼眶泛紅,又帶著某種無言的暴怒:

「我那場戲畫了二十種版本,光那個手環角度就改了五次……」

「衣服還不能破太多、不能太色情、但要情緒強烈、還要顯得崩潰但不誇張……」

「我現在只要看到白玫瑰就想打人。」

編劇嘆氣。

「這不是你當初說的『情緒要從物件展開』嗎?」

「……我不承認,我失憶了。」

一旁的經紀人終於開口,語氣像念悼詞。

「這種劇本再來一次,我真的沒把握找得到演員。」

抬起眼看著天花板,像在回憶某場命懸一線的 casting 地獄。

「我還記得你們第一版劇本結尾是誰都沒活下來。」

「那版本是給內部參考的……」

編劇小聲辯解。

「是誰參考了還說『好像可以』?」

「……我失憶了。」

三人陷入一陣自我反省與靜默式內訌。

 

 

氣氛正要再次沉靜下去,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
導演推門進來,手裡還拿著便利商店的咖啡杯,語氣難得輕鬆:

「大家辛苦了,老闆說明天慶功宴喔!」

三人齊齊抬頭看他。

編劇皺眉。

「他為什麼都沒出現?」

經紀人看向他補充。

「嚴格來說他有出現一天,就是那天帶著小粉進來的時候。」

「……你真的很喜歡小粉。」

美術語氣複雜。

導演笑了笑,手指繞著咖啡杯蓋轉了一圈。

「老闆說,這部劇本不適合。有害健康。」

美術額頭青筋微跳,猛然站起:

「他也不想想是誰!是誰造成這一切的!」

「是誰在3/13接了一部3/15就要上的案子!」

「是誰說什麼公司不能拒絕甲方爸爸!」

編劇舉手。

「那天他還想拒絕我們的提案。」

經紀人語氣平靜地補一刀。

「還有說自己也付出慘痛代價——送走最愛的CP。」

導演默默聽著一切,無法反駁。

三人一起停下,看著彼此。

辦公室裡陷入第二輪沉默。

最後是編劇先開口,語氣疲憊但坦白:

「但我們的確收穫滿豐富的,各種層面上。」

「導演拍了人生第一次的 H。」

導演舉杯敬了一下,笑得有點靦腆。

「美術開啟了新世界,發現自己原來愛畫人體速寫。」

「那是為了分鏡!不是我愛畫!」

編劇拍拍她肩。

「我們沒怪你。」

經紀人淡淡說:「你就承認吧。」

「那你呢?」美術回嗆。

經紀人想了一下。

「體會到了劇本真的會找不到人的壓力。」

這次輪到導演笑出聲,連帶地氣氛鬆開一點。

 

 

窗簾外的天色已經全暗了,只有螢幕角落的行事曆還亮著。

上面4月2日的備注改成:「《孽》殺青,劇組休整。」

這部劇,是結束了。

可他們還在——

準備迎接下一場混亂。

至於老闆,據說今晚在家幫小粉洗澡,還計畫寫一篇觀後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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