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冷氣開得太強，卻沒有任何人想關掉。

編劇坐在角落，抱著筆電，臉色比牆上的白板還慘。

他早到了十五分鐘，現在正對著某個還沒命名的角色名發呆。

「我覺得我可能會死在這部裡面。」

對面，美術設計正拆著早餐的塑膠袋。

今天的她溫柔美麗，或許是因為蛋餅有加九層塔。

穿得很隨便，妝也還沒補完全，但已經在iPad上畫了第三種兔耳尺寸。

經紀人坐得筆直，桌上整齊擺著三支手機、一台平板、兩支原子筆，像是要在這場混亂中進行某種召喚儀式。

他抬眼看了一下時間。

「導演還有三分鐘遲到。」

「三分鐘也夠生一個企劃出來了。」編劇回。

門在這時打開了。

導演探頭進來，看起來像昨晚沒睡。

沒說話，默默走進來、拉椅子、坐下。

動作偷偷摸摸。

大家看著他，而他看著桌面。

導演深吸一口氣。

「我⋯⋯我昨晚接到一個案子。」

空氣裡的怨念濃度已接近報警值。

「老闆給的⋯⋯」

三秒靜默。

「嚶嚶嚶那個老闆？」

美術眉毛已經在跳動。

「嗯⋯⋯」

「他最近嗑了一對女團CP，嗑到快缺氧那種。於是……想做一部GL劇。」

「……所以你就答應了？」

編劇扶了扶眼鏡。

「對⋯⋯我當時剛洗完澡，他連丟五個語音過來。」

「你聽過有人一邊哭一邊講角色設定嗎？」

經紀人補充：

「他在群組裡說這是『糖荒自救』行動。」

「痾⋯⋯」編劇打開新文件。

「所以金髮是哪一個？」

「攻。兔子受。嗯⋯⋯可能以後會互攻？」導演語氣有點猶豫。

經紀人點了點頭，打開第一支手機。

「我通知演員部，找能戴兔耳的、不排斥親女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