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陽光灑滿草原，風輕柔地拂過。

一群粉色的豬豬正在吃飽後悠哉漫步，曬太陽、搖著尾巴，邊走邊發出愉快的哼哼聲。

就在此時，空氣像是被無形之手輕輕一撕——

『啵！』

一個人類，突然出現在草地上。

離得最近的豬豬瞬間炸毛，後腿一蹬就倒退幾步，發出尖銳的叫聲。

「哼哼哼——！」

其他豬豬聽見異樣，紛紛轉頭查看，草原氣氛一下緊繃起來。

就在此時，一隻站在中間的小豬忽然偏了偏頭，困惑地發出一聲低哼：

「哼？」

湊近幾步，拱了拱倒地的男人。

接著是第二聲。

「哼⋯⋯？」

第三聲。

「哼哼？」

這樣的哼聲接連響起，豬豬們像突然解鎖了什麼資訊似的，眼睛瞪大、四蹄狂奔，一窩蜂地衝向那男人。

男人還躺在地上，雙眼緊閉，眉心微蹙。

直到睜開眼——一隻豬的鼻尖正貼在他額頭上。

擠在上方的，是十幾雙水汪汪的豬眼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好像試圖聞出他是哪家豬派的親戚。

男人愣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眼眶驟紅。

沒有出聲，只是抬手摸了摸其中一隻豬的頭。

那隻小豬嚇了一跳，卻沒躲，反而把蹄子按到他胸口，彷彿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。

其他豬豬也學起來，東碰碰、西摸摸，小心翼翼、卻又熟練得讓人懷疑牠們以前是不是當過急診。

男人卻笑了。

眼角濕著，嘴角卻彎著，任由牠們碰、按、推、舔，一動也不動。

確認沒事後，豬豬們像是鬆了口氣，很快切換回日常模式。

牠們帶他去玩躲貓貓、教他如何正確清洗粉嫩嫩的蹄子，還邀請他擔任最新一屆的「百星紅燒肉評審」。

他正清理著剛用過的碗筷，忽然間，一道聲音在腦中響起——

「歡迎來到豬豬世界，是時候該回去了。」

收拾的手一頓，半晌，輕輕笑了笑。

「謝謝你，讓我再次來到這裡。」

主神的聲音溫和地響起：「我只是聽到了你日夜的祈禱。」

男人低頭，視線落在手裡還帶著豬鼻泥印的碗上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久違的確信。

「我原本以為，那只是場夢。」

「直到在辦公室看見老闆帶著小粉，我才明白——原來，一切都是真的。」

「是嗎？那你想帶一隻回去嗎？」

他抬頭看向豬豬們——那些搖著尾巴、在陽光下快樂奔跑的生命——

然後，搖了搖頭。

「不用了。牠們待在這裡，會更開心的吧。」

主神沉默了幾秒，最後輕笑。

「那就跟牠們道別吧。」

男人把碗筷放下，走向那群正用泥巴畫畫的豬豬。

沒有說話，只是一個個摸過去，擁抱，貼臉。

當他抱完最後一隻時，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陽光與豬群中，靜靜地、無聲地，從草原上消失了。

但豬豬們卻沒有散去。

牠們圍成一圈，原地靜坐，尾巴一搖一搖。

主神看著這畫面，忍不住問：

「他現在跟小時候變化那麼大，你們怎麼認出他的？」

豬豬們低低地哼了一聲，然後其牠豬接著一起「哼、哼、哼」地回應。

主神聽懂了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「哈哈哈～」

「原來是一樣的，溫柔的味道啊。」

有些東西會長大、會改變、會離開，但有些東西——

像氣味那樣——

始終藏在最柔軟的地方，從未消失過。